去年，当中国纺织品出口引发贸易纠纷，全球纺织品市场充满变数，许多服装采购商和制造商都捏着一把汗之际，但一家香港公司的生意却在照常进行。

　　联业制衣（TAL Apparel）是Brooks Brothers、L.L. Bean和Nordstrom等知名品牌的供应商。该公司在中国广东省东莞市的工厂完成衬衣和裤子的部分生产，然后通过“外发加工”（OPA）方式，由香港的一家工厂制作成衣，从而绕过针对中国大陆出口纺织品的限制。

　　联业制衣对这个前英国殖民地的依赖与其竞争对手形成鲜明对比——后者试图赶在所谓的“保护措施”生效之前，通过其设在中国的工厂拼命赶工，或者不得不匆忙在其它国家建立工厂。

　　“我们预料到可能会出台保护措施，”联业董事总经理李乃熺（Harry Lee）表示。“我们只是保持了原状。”

　　沉着冷静

　　李乃熺的沉着冷静是联业的特色。尽管该公司在行业外并不知名，但其生产方式和客户服务已经令这家拥有近60年历史的公司成为服装业的表率。

　　“所有人都想抄袭他们的模式，”香港纺织商会（Textile Council of Hong Kong）副会长、李乃熺的朋友林宣武（Willy Lin）表示。

　　在李乃熺的领导下，联业已将技术应用于其生产过程，提高了效率并接近客户。一位零售业高管对联业东莞工厂为每件服装加装的条形码赞赏不已。该公司率先发明了用于时尚衬衣的防皱面料，目前美国市场上销售的男式时尚衬衣中有七分之一是联业制衣生产的。

　　在一个以幕后交易闻名的行业，联业赢得了诚实公司的声誉。

　　科班出身

　　然而，李乃熺并非一开始就涉足商海。作为一名科班出身的工程师，他在布朗大学（Brown University）获得了电子技术和材料专业的博士学位。他第一份工作是在贝尔实验室（Bell Labs），参与一个完善视频电话成像装置的项目。

　　“他们所希望采取的方式几乎是行不通的。没人想做这个项目。所以他们把它交给了我，”李乃熺最近在香港接受采访时表示。当他未能在这个项目上取得重大进展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在贝尔实验室的事业前景颇为有限，因此转而投奔埃索（Esso），从事甲醛燃料电池的研究。

　　直到那时，李乃熺才意识到他希望成为一名商人。他回忆道：“我儿时的梦想是做研究，发明新事物。”他决定在附近一所大学攻读MBA夜大课程。但他的老板敦促他埋头做研究，使他很失望。

　　李乃熺转而接受其堂兄弟的邀请，加入了联业集团——这是他叔叔的纺织和服装生产企业。起初，他被派往马来西亚工厂，随后，他的职位步步高升。当联业集团的纺织业务于1983年脱离日本Toray公司控制后，李乃熺成了服装业务（即今天的联业制衣）的董事总经理。

　　技术含量

　　该集团以技术诀窍闻名，这部分源自其开创的“防皱”缝纫技术，即使用一种热敏胶带接合两片布料，避免接缝处的缝线或布料出现任何摺皱。经过4年的研究开发，1997年末，联业开始将这种技术应用于防皱衬衣。

  　但外界对联业最基层，即工厂车间的技术应用不甚了解。从生产线的布局到照明设备的型号，联业旗下工厂的所有东西都是标准化的。甚至连墙上管线的安装位置也是一样的。

　　负责东莞工厂的联业董事叶顺南（S. N. Yip）解释道，这是确保整个公司质量和效率保持一致的最佳方式。他在该工厂接受采访时表示，“这有利于提高效率，有利于生产方法或计划在不同国家的各家工厂付诸实施”。

　　东莞工厂似乎是高效率的典范。这家由联业专门建设的工厂目前拥有大约5000名员工，绝大多数是来自中国农村地区的打工者。他们以小组形式工作：在某个工作区，一位女工熨烫好衬衣后，交给一位工人折叠，再交由另一位女工将衬衣整整齐齐地放入塑料袋里。

　　这种体系颇有成效。联业可在接到订单后一周内，在其东莞工厂完成订单执行，而在其台湾工厂，这一过程只需4天。

　　“人性化”

　　在一个经常被斥为“血汗工厂”的行业，联业作出了不同寻常的努力善待其工人。周日，叶顺南会到一位生产线工人家中拜访，并带去香烟或茅台酒。

　　叶顺南表示：“人性化的一面很有帮助。”他补充道，去工人家拜访是“营造一种关爱氛围的举措之一”。

　　不过，这些做法并未让联业完全摆脱该行业面临的一些问题。东莞的打工者数量较过去有所减少，因为随着农村收入不断提高，在家务农对他们更具吸引力。

　　叶顺南称：“5年前，你都出不了大门……一大堆人在那里（等着找工作）。现在人少多了。”目前，联业东莞工厂每月的工人流失率约4%至6%，高于两年前的3%至5%——虽远低于该地区的其它工厂，但高于以往。

　　定价压力

　　尽管从规模和定位来看，联业是一家高端制衣商，但零售商和买家仍不断向该公司施加降价压力。

　　叶顺南表示：“我们的利润率总是处在持续不断的沉重压力之下。”

　　此外，在中国大陆开展业务，如今也可能被指责为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向海外出口产品。随着中国制造业的影响力不断扩大，这种针对中国的倾销指控日益增多。这就为联业这样的公司增添了另外一个难以应对的变数。

　　“（保护性配额）的后果是可预见的，”李乃熺表示。“但反倾销就难说了。”